《悲剧的诞生》

就算人生是出悲剧，我们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出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就算人生是个梦，我们也要有滋有味地做这个梦，不要失掉了梦的情致和乐趣。

一个人意识到他一度瞥见的真理，他就处处只看见存在的荒谬可怕。

纵使人生是一幕悲剧，我们也要把它快乐的演完。

只要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在忍受和制造苦难，我们就不可能幸福。只要人类事物的进程取决于暴力、欺诈和非正义，我们就不可能高尚。只要全人类没有开展智慧的竞赛，以最明智的方式引导个人生活和求知，我们就不可能聪明。

在悲剧面前，我们灵魂里的战士庆祝他的狂欢节。谁习惯于痛苦，谁寻求痛苦，英雄气概的人就以悲剧来包养他的生存。

所有真正的悲剧都以一种形而上学的慰藉来释放我们，即是说：尽管现象千变万化，但在事物的根本处，生命却是牢不可破、强大而快乐的……

痛苦来时，不要问为什么会是我，快乐来的时候，你这样问过自己吗？

精神的强者出于内在的丰满和强盛，与一切相嬉戏，玩弄至今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事物，藐视至高无上者。 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真切体验到人生的意义，从人生的痛苦中发现人生的快乐。他的精神足够充实，在沙漠中不会沮丧，反而感受到孤独的乐趣。

一切著名的智者啊，你们的服务人民和它的迷信，而不是为了真理！正因为这个，人民敬重你们。

一种哲学、一种宗教给人以幸福感和慰藉，同样丝毫不能证明它们的真理性，就像疯子因他的固定观念感到幸福丝毫不能证明他这观念的合理性一样。

艺术的本质方面始终在于它使存在完成。

只有作为一种审美现象，人生和世界才显得是有充足理由的。在这个意义上，甚至丑与不和谐也是一直在其永远洋溢的快乐中借以自娱的一种审美游戏。

只有作为一种审美现象，人生和世界才有其充足理由。

在72小时头痛和剧烈头昏所引起的痛苦中，我却具有理智上的极端清醒，然后在冷静的状态下，我想出了很多东西，可是在我较为健康的时候，反而不够细密，不够冷静来获得这些东西。

每个人在创造梦境方面都是完全的艺术家，而梦境的美丽外观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前提。

一个民族越是领悟世界痛苦的真相，就越是需要用日神的外观来掩盖这个真相。

人成为道德的----绝非因为人是道德的！道德可以是奴性的，或虚荣的，获利己的，或盲目的；服从本身无道德可言。

对说谎和伪装的憎恨，有的是出于一种畏惧；也有的是出于怯懦，因为说谎是神圣的戒律所禁止的，另外的情况就是太怯弱而不敢说谎。 -- 尼采

过去，人类郑重称道的东西，都是不真实的、纯粹的臆想，确切地说，是出自病态、有害的(最深刻意义上的)天性的恶劣本能----诸如“上帝”、“灵魂”、“美德”、“彼岸”、“罪恶”、“真理”、“永恒的生命”等等。

公众。――民众对于悲剧除了好好地受一番感动，可以痛哭一场之外，本无别的希求；相反，艺术家在看一出新悲剧时，感兴趣的是巧妙的技术发明和艺术技巧，题材的安排和处理，旧主题、旧构思的翻新。――他的立场是对待艺术品的审美立场，是创作者的立场；民众的立场是尝尝新鲜，只看题材。介于二者之间的人无甚可说，他既非民众，也非艺术家，自己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他的兴趣是含糊而微不足道的。

活生生的矛盾。

手艺的严肃。――且不说天才、天生的才能吧！有许多天赋有限的人值得一提，他们靠某些素质赢得了伟大，变成了人们所说的"天才"，关于这些素质的缺乏，大家心中有数却又讳莫如深。他们全都具有那种能干匠人的严肃精神，这种匠人先学习完美地建造局部，然后才敢动手建造巨大的整体；他们舍得为此花时间，因为他们对于精雕细刻的兴趣要比对于辉煌整体效果的兴趣更浓。例如，做一个出色小说家的方子是很容易开出的，但要实行就必须具备某些素质，当一个人说"我没有足够的才能"时，他往往忽略了这些素质。

艺术是生命的最高使命和生命本来的形而上活动

美学只是一种应用生理学达到审美状态而实现的完满，可以冲决一切堤防，可以置生死于度外。即使人生是一出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上演，不让其失掉悲剧的快慰和壮丽。即使人生是一场梦，我们也要有滋有味地把它做完，不让其失掉梦的情致和乐趣。

命运的修正（Corriger la fortune）。――在大艺术家的生涯中，有一些恶劣的际遇，譬如说它们迫使一位画家把他最重要的作品当作稍纵即逝的想法画成速写，或者迫使贝多芬在有些大型奏鸣曲（例如B大调奏鸣曲）里仅仅给我们留下一部交响曲的使人不能满意的钢琴摘录。在这里，后来的艺术家应当力求事后修正大师们的生活：例如，作为一位乐队完整效果的行家，他可以为我们复活仿佛死在钢琴上的交响曲。

种思想，杰出人物赋予重大价值，平庸之辈则报以挖苦嘲笑，对于前者是打开隐秘宝库的钥匙，对于后者却只是一块废铁。

希腊神话不是道德和宗教，而是生存的赞歌。希腊人有热烈的欲望，对痛苦敏感，深知生存的可怕，为了能够活下去，创造出奥林匹斯神话，借之神化生存。

弥达斯国王在树林里久久地寻猎酒神的伴护，聪明的西勒诺斯，却没有寻到。当他终于落到国王手中时，国王问道：对人来说，什么是最好最妙的东西？这精灵木然呆立，一声不吭。直到最后，在国王强逼下，他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说道：“可怜的浮生呵，无常与苦难之子，你为什么逼我说出你最好不要听到的话呢？那最好的东西是你根本得不到的，这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不过对于你还有次好的东西--立刻就死。”

苍生啊，你们肃然倒地了吗?宇宙啊，你感悟到那创造者了吗？

用艺术的眼光看知识，用生活的眼光看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