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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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可以有不同的姿态,但同样是航行于真理之海。万物各有其迷人的韵律,而终究是以不同的方式在演算一道相同的定理,每张证明的纸上都写着同一答案:一个最初及一个最后的坐标点,都是线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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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是一瓢三千水,散是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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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予快乐,要以对方的需要为出发,而不是以自己认为的方式去给予,否则会变质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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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逐日只能一次,我们在少年的野旷中完成自戕与戕人的爱,我们歃血为盟,我们伤痕累累,我们的祭典完成了,应该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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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几度沧桑几度共诉血泪,如今再来话别,我相信彼此脸上只有诚恳的笑容,不会有涕泪牵绊。毕竟人生有许多的无奈与不得已,我们都懂。那么要送,就用目送,送我千里行,送到看不见了,就将情谊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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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满头大汗地去追逐一个愈来愈远的背影时,或是有人力竭声嘶地呼唤你,而你不想响应他时,那都是极不愉快的经验。 但当你终于知道,在路的那一端有一个多么亲切的人正向你走来,而你也几乎要跑着去迎接他时,你会突然觉得世界待你这么好,你会领会出一份“颠簸”的快乐,在崎岖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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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后羿射下了九个太阳,没有人晓得那九个太阳哪里去了。 我猜测,大概统统陨落到地面上,触土成花了。 于是,有软枝黄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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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透自己为何喜欢花花草草,更想不透为何爱那些落花枯叶?如果含苞的花朵象征青春,那么地上泥里的花叶即是老年,像人生。也许是喜欢这一点灵犀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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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光荣地受伤,去勇敢的痊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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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醒不了的梦,我一定去做; 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 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 如果,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让我回到宿命的泥土!这二十年的美好,都是善意的谎言,我带着最美丽的部分,一起化作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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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三月的路太长,便把带愁点的心情愈走愈长。春阳底下,竟停泊在忧郁的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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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蝉声在晨光朦胧之中分外轻逸,似远似近,又似有似无。一段蝉唱之后,自己的心灵也跟着透明澄净起来,有一种“何处惹尘埃”的了悟。蝉亦是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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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如何地洁癖,你无法否认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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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浩瀚汪洋,人潮起落之中,我们难免会撞礁搁浅,会掉进诡谲的漩涡,会困在迷洞,会滚了一身刺人的沙粒,苦不堪言……无论如何,告诉自己:也许我就是带珠的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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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太忙罢了,忙得与美的事物擦身而过都不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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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你,于有雾的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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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人间,万事到头来,都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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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悬崖年少,毕竟也一步一步攀越了,这些都是生命的恩泽。许多个将夜未夜的晚上,自己散步着,升起了淡淡的、蓦然回首的暖意,心里是感恩的,不只是对人、对知识、对季节,更多的时候,是对那磅礴丰沛的生命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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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叶子是树的语言:松木善于针砭,相思则一树的梦句,爱自言自语。那么,我说这古树的薄叶乃哲人语,简且深。其实,生命到了这种程度,说什么都是多余,所以更多时候,树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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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本华不得不低叹:“人生实如钟摆,在痛苦与倦怠之间摆动。”谁逃得过时间之蹄而不苍老?谁躲得过现实的棰而不折骨?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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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光荣地受伤,去勇敢地痊愈自己。愿意这样期待我的生命,直到生命的尽头,我愿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殉于对人世的热爱之中,以血泊酹我衷心敬仰过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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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执于一偏之见,把心灵之眼的焦距,调在某种类型的事物上,于是我们的心版之上,久而久之,便只能容下特定类型的事物,逐渐失去涵摄的能力,我们的心灵之眼,亦失去了能远能近、能上能下的弹性视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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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我也产生过无数的思念 流过无数的眼泪 唯独给你的 都是我最柔软与深刻的 又到了天冷多加衣的季节了 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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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未有能力解开生之死结,但年少的我已然窥知生命的存在是绝对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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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日子,都是内容不同的一本书,风格迥异的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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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到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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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是否你也是细裁合欢扇的美婕妤?绽不完的笑容,溢不尽的恩宠,款款是你轻点的舞姿,是你翩翩的倩影。箫笙吹断水云间,凤阁醉饮不歇夜,万里烟箩只为博你一笑。日日春殿怨春冷,我想象你娇嗔的樱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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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中是否也有两个相对的天空,一个是艳阳高挂的白昼――我们能够看清楚对方的一颦一笑,听到他的声音里蓄着的是喜是悲。我们能无误地辨认哪一张脸该配哪一个名字,我们知道谁是谁。如果对方把另一个天空翻转在我们面前,那么一切的存在都将变成不存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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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些温馨的东西,随着生活的潮涨不知不觉地遗落于我孤单的沙岸,像一篇呆板的公文里突然冒出的美丽句子,那样令人惊讶,令人有浅浅的喜悦。任凭是潮来潮往的日夕,任是漩不止的漩涡,我仍旧要坚持着去珍惜这些意外,一点一滴地收藏。当有一天,当我年老得只咀嚼得动回忆,我会欣喜于自己一直保有着的这一瓢清浅――一瓢有着珍珠色泽的清清浅浅,我会满足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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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专注于自己,生活的镜头只摄取自我喜怒哀乐的大特写,其他种种都是一派模糊的背景。如果能退后一步看看四周,也许我们会发觉整个图案都变了。变的不是图案本身,而是我们的视野。所以,偶尔放慢脚步,让眼眸以最大的可能性把天地随意浏览一番,我们将恍然大悟;世界还是时时在装扮着自己的。而有什么比一面散步一面听蝉更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