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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开蒙,我以王维的诗作为她诗词学习的开始,因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特点,尤其适合人生早期作用于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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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过去的习性周旋,与自己的局限较劲,摸索适合的节奏,在身心的精微之处,深入地探察,在信念的领域,试探着找到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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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悲伤,连唏嘘也所剩无儿,好像只余我最熟悉的那种,漫山遍野的空寂。不知从哪一年开始,每年总要收到几则死亡的消息,亲戚、友人。你不知道哪一眼,就是同他的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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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只会告诉女儿“遇到危险,能跑先跑”,再大些,恐怕也不太能教导她“家国有恙,以命相抗”“义之所在,身可以殉”,可这些还是会感动我,正因为我舍不得,做不到。但这些触动都影响了我对自己为文的期许,还是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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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习惯否定自己看不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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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羲总结的,“高级的朴素必含有精致,真正的简洁必含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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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字中尚有一半是“争”,那是在绚烂与复杂中,对自审内省的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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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研究断食的欧洲纪录片,片尾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类基因本来擅长应对饥饿与困境,如今,我们却倒在了饱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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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给我的东西,是从未有过的深刻自省: 我是否待在一个经过粉饰的世界里? 我看到的是否只是这万千世界的一角? 如此,我所拥有的那些认知,是否全然基于自我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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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如果你很确定自己想过的生活,还有一件能打发余生并乐在其中的事可做,就算忽然中了大奖,每天不还是这样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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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窗外滴滴答答下起雨来,大理像是提前进入雨季,窗外的树木湿漉漉的绿着。目光尽头的一汪洱海,呈现出一种好看的紫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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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才开始学会臣服于生活,他却好像一早就甘心臣服,甚至心中都没有臣服的概念。现实深处那些所谓的苦涩,他沉浸其中,不觉其苦涩,只是承受、经历,任凭时间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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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动手、使用手作的物品,是对买买买根本的厌弃。时间是具象的,人在一件物品上花的时间会转化为情感,而人对情感的诉求,是尽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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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赚取立足于世间的条件,逐渐习惯了一切时间支出,都以收益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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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曾在城市最繁华街区的街灯下,看着橱窗里昂贵美好的商品,心里升起的,是占有的欲念,是得不到的沮丧,是要拼搏为了终有一天可以得到它的豪情壮志。 但当你真的凝视过一轮清澈的明月,会觉得一切拥有都是束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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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除了修行,别无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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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生未必喜,死未必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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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高高峰顶立, 有时深深海底行。 所谓随顺,是立于峰顶时不起狂妄,行于海底时不生卑微。真能做到如此,生活的河流才会变得更加辽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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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的承受,背后是不动声色的崩溃,而我所见他的承受,是理当如此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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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上的广度和深度,不能在同一个人生阶段内兼而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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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这是女儿眼里看到的父母,曾尽力为她展现出人生可以有的乐趣和华彩。它们与他人无关,甚至与时代无关,我们倾力而为,活在自己心中的乌托邦里,是我们内心真正认同的、真实的生活。 有一天她展翅高飞,我想要她心中充溢的,是对世界和人生乐趣的好奇,而不是对功名利禄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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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读到舒国治所写:“对于这世界,不多取也不多予。清风明月,时在襟怀,常得遭逢,不必一次全收也。”才觉想必所有个体感受,他人亦曾有过。我又何必汲汲于声名,生怕自己所思所感,无法使他人颖悟呢? 做好这只容器,最要紧是,自我要小,心量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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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盘点一下人生中的“已拥有”,会让自己生出感激。然后在规划未来时,重点就会放在付出与创造上,更多关注想要做的事,而不是我还缺什么。 对这世界不多取也不多予,如果得到不是为了给出,那这得到便没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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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方向,就自己成为方向,看不到光明,就自己成为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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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逼迫人上进的现实生活,把我们的光芒消磨得暗淡,但我们永远来得及依靠自己重新生长。 半年后,我们拥有了一家咖啡馆,以鲜花和书充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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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没有对错之分,重要的不是选择的结果,而是选择的初衷。是因为喜欢孩子,去生孩子,而不是什么“生孩子会让你的生命变得完整”之类的论调;是因为热爱工作而回归职场,而不是因为“不工作就会失去自我”的恐惧。 最重要的,是不把男女标签看得太重,而先以一个人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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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老人吃饭,他很开心地答应,路上行走的人少有客套。我问他为什么不在家享清福,出来遭罪不说,还危险。他说:“在家待着,越待越怕死。南来北去地骑着,忙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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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离个场,跑出去静一静,你只要安安静静,干干净净,便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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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虽然没有机缘亲自经历,但他人的生命启示,何尝不是我们前行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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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中的柳树青翠欲滴,一时心情大好,心里默默篡改了木心的诗句: 诚觉世事皆可感谢, 又不知该感谢谁。 因我缘何有幸,可以被安排做这样一件事。 我们做过的事,走过的路,除了给自己以生计,或许最珍贵之处,在于让我们对世界的认知,拓宽或加深那么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