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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杂草。我像喜欢紫堇、蒲公英等春草以及桔梗、女郎花等秋草一样地喜欢杂草。我喜欢闲地上繁茂的杂草,屋顶上长出来的杂草,道路、沟沿旁边的杂草。闲地就是杂草的花园。“蚊帐钩草”的穗子如绸缎般细巧而美丽,比“狗尾草”的穗子更柔软;“赤豆饭草”薄红的花朵很温暖;“车前草”的花瓣清爽、苍白;“蘩缕”花比沙子更加细小、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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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个儿高出常人一截,又经常穿着木屐,拿着蝙蝠伞走路。不管多好的晴天,不穿木屐,不带蝙蝠伞,我就安不下心来。这是因为我对一年到头湿气浓重的东京的天气全然信不过的缘故。易变的不仅限于男儿的心和秋日的天空,还有朝廷的政事。春季赏花时,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梅雨期不用说了,一入大暑,骤雨会随时沛然而至,很难预测。当然,这多变的天气,意想不到的雨,在往昔的小说中会成为才子佳人永结同好的契缘。在现今的舞台上,到了终场,突然一阵骤雨,于遮人眼目的帷幌中,扮演曲尽其妙的男女偷情的场景,也并非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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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果熟了,百合花已经散谢。白昼蚊鸣的林木荫处,据说能改变其次颜色的盛开的紫阳花也早已枯萎了。梅雨过去,盂兰节的演出到了最后的节目《千秋乐》。人人都要去避暑去了,返里归乡。接着,炎暑的明朗的寂寞占领了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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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倚竹窗茫然看着流水的艺妓的姿态使我喜。卖宵夜面的纸灯寂寞地停留的河边的夜景使我醉。雨夜啼月的杜鹃,阵雨中散落的秋天木叶,落花飘风的钟声,途中日暮的山路的雪,凡是无常无告无望的,使人无端嗟叹此世只是一梦的,这样的一切东西,于我都是可亲,于我都是可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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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再没有比近世人所欢迎的被称作“便利”的东西更没意思的了。东京的书生像美国人一样开始使用自来水钢笔,并感到便利以来,文学和科学究竟取得了多少进步?电车和汽车真能有效地使东京市民节约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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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花早已散谢,新树的青荫骤然黯淡了。久开不败的杜鹃花也稍稍消退了颜色。这时,松的绿渐次弥漫开来,金色的花粉,随风似烟雾般飘飞。时令进入五月,也过了旬日,要是爱花的人们偶尔造访我的废宅,当会感知这座蝶影片片的闲庭里飘动着一样的脉脉花香。这香气既非梅花、梨花的高洁淡雅,也不是丁香、蔷薇的清凉爽净,更不似百合的馥熏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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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笼、绘画团扇、蚊帐、青色竹帘、风铃、苇棚、灯笼,如盆景般小巧玲珑的器物和装饰品,哪个国家能看到呢?平素觉得单调而缺乏色彩的白木造的房屋个整个居室,反而因此使人感到无可言状的明快和轻松。最能显示出日本女人和周围环境和谐一致而极富刺激的瞬间,也是夏天的傍晚。勒着细软的伊达腰带,穿着洁净的浴衣,单膝着地而坐,出浴后略施淡妆,除了夏天的傍晚,何时才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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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花早已凋谢,新树的青荫骤然黯淡了。久开不败的杜鹃花也褪了颜色。这时,松的绿渐次弥漫开来,金色的花粉,随风似雾般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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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市内我所喜欢的趿着木屐爱去的废墟,只能唤起我一个人的兴趣,这些都是不大好说清其特征的平凡的景色。譬如被炮兵工厂的砖墙限定于一侧的小石川富坂行将下到坡底的右面有一条沟渠,沿这条流水向着蒟蒻阎魔方向蜿蜒而去的横街等地即此一例。两边的房屋低矮,道路次第迂曲,看不到涂漆的招牌和模仿西洋的玻璃窗户。除了冷食店的旗帜之类飘然闪动之外,横街的风景也没有一点色彩。裁缝铺、芋头店、点心铺、灯具店等,尽是这些靠往昔的职业打发日子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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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的今日,已高及来青阁的檐边,以至遮蔽了秋暮之夕阳攒射的窗牖。此常绿树其叶似冬青,园丁称它为小贺玉木,我不知小贺玉为何物。一日,查常置于座右“萩之家”先生所撰辞典,见注着:“古今集三木之一之古称,实物不详。”故园丁之话亦不可邃信。我时常反复吟诵先考诗稿,未见有一首涉及此花。询问母亲亦无法知其名。因此,我擅自以“来青花”三字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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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旧时代的艺文没有不模仿中国的,这和大正、昭和文化全盘西化似乎没什么两样。我国文化无论今昔都不外乎是他国文化之假借。唯仔细加以研究,今昔之间稍有差异的是关于假借的方法和模仿的精神,一是极为真率;一是甚为轻浮。一是对他国文化认真咀嚼玩味,使之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一是相反,一味迎合新奇而全然无遑顾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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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将来,除却我们的过去,不会再有别的可靠之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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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光是串珍珠项链的绳子。让人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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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一切都值得怀念,为什么一定要追究事情的是非,探明彼此的过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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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给我的境遇一大打击的事物不来到我的身上,那么,我的感觉、趣味和思想就会使我逐渐变得固陋偏狭,随之而被完全排除出这个世界。我时时试图努力加以反省。同时,甚至对于自身选定的归宿究竟如何,干脆放置不管,而把自身当作他人一样,对于无可把握的终局甚至感到一种具有讽刺意味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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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一旦深爱一物,就会锲而不舍,欲罢不能。所谓入三昧之境即此之谓也。我省察自身,愧其疏懒之性终不可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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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后街,穿小巷。在我趿着晴日木屐咯吱咯吱走过的横街上,必定有一座淫祠。淫祠自古至今从不受政府的庇护,不闻不问任其弃置倒还不错,弄不好动辄就被拆掉。尽管如此,淫祠在东京市内还是多得数不胜数。我喜欢淫祠,单就为里街的风景增添某种情趣这一点上说。淫祠远比铜像具有更高的审美价值。本所东京隅田川附近的地名。深川的小河桥头,麻布芝边陡峭的坡下,还有繁华街的仓库,有着众多寺院的小巷的角落,建立着小小的祠堂和顶着防雨棚的地藏菩萨石像,至今还簇拥着许愿的绘马许愿时的木板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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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将这些草木风景至于眼前,一边拼命建造西洋式的建筑和桥梁,从上面木然地观看莲花、红鲤和鱼鳖。我实在难以解释现代人的这种心理……现代这种状态不能不说是从根本上破坏自国的特色和传统文明的暴举。如果说,有了这种暴举日本才能变成二十世纪的强国,那也就等于为了这种外观上的强国日本完全牺牲了其他尊贵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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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邀请去不想去的剧场看不爱看的戏剧,被招到不想去的别墅吃不想吃的饭菜,还要再三称谢而退出,真是苦上加苦。不会饮酒,到了时候也要痛饮一番,看作是人世间不可躲避的义务。因此,结婚也能迫使那些能够忍耐社交之痛苦的人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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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洋葱酱汤、小鱼、腌茄子。于今日世上,食此亦如吃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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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是邻家厨下烧苹果、煮蜂蜜之味漏泄而来。其实,这是先考来青山人往年由沪上携归的江南一奇花,乘着我们这里初夏的清风,带着满溢的甘甜,放出诱人的香气。起初为钵栽,继而植地下,俄而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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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味既不似梅花、梨花般高洁淡雅,也不似丁香、蔷薇般清凉爽净,更不似百合般馥熏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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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生吧!想忘却的忘不了。明知不可为,偏偏会深陷其中。这种理智和情感的不断抵触而产生的烦恼,永远无法平息。进一步也可以说,这是灵与肉的斗争,是现实和梦想的冲突和矛盾。如果没有这种种荒谬,人也许会生活得十分幸福吧!......但我认为这种充满了灵与肉的烦恼丝人类永远无法避免的,人永远逃脱不了达不到理想境界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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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到春天就鸟语花香的田园相比,由石头,钢筋,砖瓦,柏油筑成的纽约,除了帽子店的玻璃窗里陈列的新款女帽之外,春意并不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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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世间万事都逃不出这个规则。一方面是愉快地享受着,反过来另一方面却会感到苦痛。就拿火灾来说,被烧毁的自然感觉那是一场灾难,但是对其它人来说,却是极为壮观的景象呀!”或许是有些醉意,我开始说一些荒谬无稽的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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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周遭繁华的纽约,人就无法安分下来。别人穿上了漂亮时髦的时装,我也想穿;别人去戏院看戏,我也想去,被这样或那样的欲望促使着,我屈从了最初工作那家店的一位先生,成为了她的女人,渐渐就被拖下了水,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这样下去是没有前途的,有时候也会冒起想回家乡的打算,但是一旦来到了纽约,吹过了纽约的风,就算是哪一天累死在纽约的大路上,我也无法再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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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离别故国的山峦叠影、鸣笛扬帆的那天,到客船抵达彼岸大陆的半个多月的日子里,哪怕是一座孤岛,一片山峦都无法进入视野。昨日是满目皆苍海,今日也是满目皆苍海,除了眼前一成不变、寥廓无边的太平洋之外,只有双翼轻擦白浪,长喙如钩的灰色海鸟在周围来回滑翔着。再加上船行渐北,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天气也逐渐减少。往往刚才还是如常的晴空,突然就翻涌起了鼠灰色的浓云,接着便会降雨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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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毫无顾忌地谈到了我的宗教观和人生观。令人惊奇的是,我诸多的想法和感悟都和他不谋而合。他目光开始越来越生气勃勃,频频流露出内心的喜悦,并再三称赞我的才能。 没有比两个陌生人在思想上达到一致,并因此相互亲近起来更令人愉悦的了。相信他也怀着和我同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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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正是日本大量移民西雅图和塔科马的高峰。那时各方面还不像现在那样走上轨道,各种罪恶都在光天化日下堂而皇之进行。从加利福罗尼亚流窜来的流氓、不知何处海面上飘流过来的居无定所的船老大、资格的移民争吮着还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新移民的膏血……就是这时,他--那个后来发了疯的男人带着妻子从日本来到这块危机四伏的险山恶水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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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纽约,年轻人为之笑,为之哭,却依然会生活在纽约。你看,那个安妮,别看她现在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总有一天,她会坚持不下去。在纽约,她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自己青春的本钱。同样活着,还是活得舒服快乐一些,不好吗?就是在这样的念头下,她会堕落得和现在判若两人.....